叶槿发誓，他和天堕认识了这么多年，这次是最蒙的。

除了一开始，聊着聊着，天堕的情绪就莫名其妙的低了下去，还一句一问，我哪知道啊，我又不是百科全书。

最可怕的是后来，天堕踢倒了叶槿他的灵牌，听他的话，觉得他终于正常了，结果呢？天堕竟然说出了，那么尬的台词，还有，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，我竟然会认为天堕的笑很可靠？

叶槿没有天禅那样的光速神经网络，在天堕看来，就是叶槿听到了自己的话以后，愣在了原地，感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嗯…天堕？”叶槿有些怀疑天堕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样，性格发生了一些改变。

“怎么，被小爷我感动到了？那要不要考虑，以身相许？”天堕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，张口就是浪话。

叶槿也不生气，他很清楚，天堕说的“以身相许”，并不是平日里的定情话，而是指跟着他混。

其实，这也不是不行，毕竟自己现在这个状态，如果不做些什么，那就只能等死了。

可一想到跟着天堕混，就感觉到了深深的不靠谱。

“跟着你？你个花花公子能给我什么？”

“小爷我能给的多了！”天堕无法忍受叶槿对他如此的不屑。

“比如？”叶槿略一挑眉。

“比如…比如…”天堕歪着头，半天想不出来一句话，“哎，这都不重要！总之，你跟着小爷，绝对不会亏！”

“你说，我若回魔教，会怎么样？”

“魔教？”天堕略一顿，神色微变，而后又恢复正常，“那可了不得了，就你们魔教那群家伙，估计能直接把你送上祖师爷的位置。”

叶槿没有发现，天堕的话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。

“那，你要回去吗？”天堕的声音委屈巴巴的，小声嘀咕，像极了青春的少年在面临同伴离去的样子。

“拜托，别说的像我欠你的，我以后还要找仙子的。”

“你说能让我不消散？我自己的情况，我自己最清楚，想让我留下，至少要比师父厉害。你呢？你永远也不可能做到那一步……”

说完，叶槿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，连忙看向天堕，不出其料，天堕的眼睛又黯淡了些，如同之前天堕意识离体的样子。

“那个，偌殓……我，我不是故意的，你不用难受啊。”

“啊？没事，小爷我听惯了。”天堕猛地抬起头，习惯性的露出少爷式的调笑，那笑蛮真诚的，眼角都带着温柔，并不会让人怀疑真假，“小爷我活了这么久，什么话没听过啊，少倾你就别在意了。”

叶槿见多了天堕这个笑容，也没多想，自然也就忽略了天堕眼底的阴霾。
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叶槿见天堕没有继续说的意思，开口问到。

“还有多久？”天堕愣了一会，也明白过来叶槿的含义：“我快走了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
“不足百息。”

叶槿轻描淡写的把自己仅剩的“寿命”说了出来，好像这与他无关。

他不在乎，可天堕是真的慌了，毕竟这是他熟识之人，已知唯一有存活可能的。他无法接收所有人都不在的事实，他做不到。

“百息？若用魔血，可否压制？”

“不可，魔血等级若不够，甚至可能反噬施术者。”

“那……圣尸呢？”

“不可，还有你别去掘人家祖坟，积点阴德。”

“那……那……依托灵力可否？”

“灵力？你有灵力？！”叶槿震惊的看向天堕。

天堕无法修炼，这是肯定的，可，既无法修炼，又何来灵力？

“小爷我有的东西可多了去了，龙帝当年曾向我左眼里封印过灵力，怎样，这可行？”

天堕听到叶槿的话，立刻换上了嬉皮笑脸的样子。只是，他没有说，这灵力并不是龙帝所留，而是当年殉道前，已化为鬼王的师父，给他留下的。那时的师父，为了这些灵力，拼上了多年恢复的一丝神识。

“嗯……若是以你左眼所温养，那应该可以多撑几日。”

“才几日？”天堕摸着下巴思索起来，转而，又是抬头一笑，“没事，这几日，小爷我便去寻尸！”

“寻不到的……”

“我靠，你可真是不辱没‘少倾大傻逼’这个称号啊，连具尸体都不给自己留？”天堕一副“你疯了，孺子不可教也”的表情，让人好奇，他下一步是不是要捶胸顿一番。

“算了算了，小爷我深明大义，无所谓这些。”天堕伸出手来，生生卸下了他的左眼，左眼保持着龙瞳的形态，眼眶那里还流着血泪，但很快，血泪就干了，左眼也长回来了，只不过是普通的人眼，不再是竖瞳，“呐，小爷我送你的，不要钱！”

叶槿先一惊，但看到天堕的眼睛长了回来，尽管是普通的眼睛，但日后可以化为龙瞳，毕竟天堕的龙瞳也不是天生的，所以叶槿并没有过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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