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善公主卧病十来天,终于能下地。赵茵娘闻讯前往探望。见小姑娘仍气色沉沉，随口邀她来自家玩儿。

话音刚落，外头宫娥嬷嬷喊“娘娘”,宁妃笑成花儿进来了。前阵子赵茵娘瞎掰的话被四皇子当了真。宁妃是真喜欢宋生。可跟裘家比起来，哪个更帮得上儿子还用说么？听赵茵娘让女儿去玩儿,立时答应。倒是怀善觉得婶娘不过客套，有些尴尬。

三天后,怀善公主被母妃催促着去了定王府。主仆几个跟着助理上了图书室顶楼。偌大的一层，外头是大堂，东头隔了间办公室。

赵茵娘迎见侄女便问：“会阿拉伯数字吧。”

怀善一愣。“会。”

“算数学得如何？多位数乘法算起来快不快？”

“尚可。”

赵茵娘拎她送到桌子前命一位大姐教她。对方瘪瘪嘴。“娘娘，我是甲方,你还让我培训新学员。”

赵茵娘道：“教出来你就多一个战力。磨刀不误砍柴工，自己看着办。”撂下侄女回里间去了。

大姐无奈,伸手出右手。怀善公主知道此乃外头时兴的握手礼。虽不知婶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也握了过去。大姐道：“我是京师职校采购处的。快年底了要对账,却出了个岔子,烦劳你帮个忙。”怀善想起出门时母妃眉飞色舞的叮嘱，只得答应。

其实细节都已对过，只是大数字没合上。满堂算盘打得噼啪响，忙到中午才抓出纰漏。赵茵娘笑眯眯溜达出来：“果然人多力量大。”

午饭过后，职校的人抱着文件走了。赵茵娘携侄女回到办公室,告诉她：“我瞧你恹恹的,像是忧思沉重，便哄你出来看人间烟火。”怀善琢磨着婶娘的意思,不像是母妃所言,踌躇欲问又不好意思。茵娘撸了她一把,“这年龄倒是该谈恋爱了。可有喜欢的少年？”

怀善连忙摇头,眼睛不由自主红了。

“有？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

“有便有嘛。你母亲横出不得颐和园数出不得紫禁城，我替你相看相看。”

迟疑良久，怀善暗暗攥了把拳头。“婶娘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爷们个个都爱秦楼楚馆么？”

“不啊！”赵茵娘随口道，“司徒暄就不逛。花天酒地的和尚道士多了去。不明和尚虽是出家人，只将青楼当买卖、将粉头当员工。昭狱里关着的戴家三爷，眼中花魁娘子哪有马可爱。”觑一眼小姑娘毫无反应，刑部受贿案当不与她相干。乃拍拍她的脑袋，“不论什么事，搁置不管、它不会自己解决。想好最坏的结果，直面吧。”

怀善轻叹道：“我纵想直面，也没处直面。”

“如果方便，可以告诉我；不方便就试试看赏金猎人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数天后，怀善公主又寻个借口来到定王府。神色焦急，偏说不出个所以然。赵茵娘遂命旁人悉数避出去开始套话。不多会子便哄得怀善说出了自己心有爱慕之事。但没提画壁，只说得了宋生一封信。赵茵娘内里大惊。今之颐和园防卫犹如先之紫禁城，外人压根进不去。脸上半分不显，接着套问内容。

怀善正因无措才来的。母妃显见巴望自己下嫁景田侯府，好帮衬兄弟。咬牙低声道：“我不愿意嫁裘家。只因……”

“停！”赵茵娘比了个手势。“不愿就是不愿，无需理由。”上回见宁妃时她已猜出原委。

怀善惊喜：“当真？”

“你是公主！”赵茵娘无奈。“只是，你想嫁之人究竟如何。上回你问爷们逛青楼楚馆，总不会平白无故。”

怀善这才告诉婶娘，她心上人听闻她将许才貌仙郎，甘愿放弃、同一位青楼女子拜了堂。请公主勿念，权当没认得过他。

赵茵娘一听，对方竟能把球踢回来！有两把刷子。看怀善这模样，陷得怪深的。因试探道：“区区一个粉头，咱们家还不至于容她不下。”

怀善如得了天籁似的连连点头：“正是。那粉头我见过，颇明事理。虽说她们老鸨子面色不善，我既是公主，她也不敢不放人。”

赵茵娘摆摆手：“明事理的粉头多数不愿意做小老婆。早晚送她一副妆奁嫁人便是。”

怀善愈发欢喜。“凭她自身决断。”又愁道，“只怕母妃不愿。”

“这小哥儿什么来历？你说说。我看能否让你三叔给他弄个官。科举考了没？”

怀善喜得眼角掉泪。“得了秀才，预备过两年再考乡试。”

“那还是中了举人再说。”

“婶娘~~”怀善忙拉了她的衣袖，“多少好官都没考科举呢。贾琏大人不正是捐官入仕的？”

赵茵娘忍俊不禁：“你倒会举例子。贾琏在户部侍郎吴逊跟前做了四五年学徒，又住在林海家里，得的教导哪里是寻常人能比的。”

怀善撒娇儿：“好婶子、亲婶子，你替他寻个好先生！他极聪明的。”

装模作样思忖片刻，赵茵娘道：“这样。你先让他抄录几篇文章，我拿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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