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稼恩本人就在一旁，连连拱手：“多谢莫先生。可下官的功名……”

“严大人十七年前已中举人。”

“不曾。”

“名次不大好看，倒数第三名。故此我没说高~~中。”

“十七年前是下官第一科乡试，仔细看过榜文，确名落孙山。”

莫朱叹道：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。严大人既然跟老薛一见如故，果有相似之处。你就没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？”

严稼恩懵了。

“后来一科比一科差。”莫朱道，“原本就没几分写文章的天赋，让考试磨得干干净净。”

这话极傲慢，可老严哪里顾得上？“怎么回事？”

莫朱扭头看司徒暄：“王爷可还记得一只狐狸精，叫什么周蕙奴的？”

“记得。”岂能不记得。“他姓周么？我还当狐狸精都姓胡呢。”

“非也。”莫朱顿了顿。“数月前老薛老严在外头吃茶，遇见了他。后来他随口提起严举人憨头憨脑。老薛跟我说，自己兴许提前老年痴呆。他记得明明白白，老严就是个秀才。我说没错啊。他说蕙奴那种级别的妖精不可能弄错。我没工夫查，便雇了个靠谱的赏金猎人。”

满屋子老儒生小幕僚个个眼睛睁得滚圆。偶遇狐狸精这种事，在薛家原来是日常。

莫朱向严稼恩假笑。“十七年前，你们赣州府抄录乡试榜单的兄台，抄你名字时脑子进了水。若只错一个字，没准你还能起疑；他居然错了两个字，且是不同错法。”乃提笔写下“颜家恩”三个字。

众人面面相觑。半晌，司徒暄大笑。众人齐笑，恭喜严大人。这些年严稼恩忙着修铁路，昏天黑地，第一科乡试之事早忘得半点痕迹不留。感慨良久，喜极而泣。

有人道：“只是这事儿核查起来颇费工夫。”

莫朱微微一笑，抹掉吏部侍郎下的名字，扭头向本尊道：“老大人玩不过梁廷瑞的。”乃添上赵文生的名字。

司徒暄奇道：“猴儿叔能玩得过梁廷瑞？”

“老实说，也玩不过。”莫朱道，“但梁廷瑞对自己看人的眼光极度自信。我能玩过梁廷瑞，林皖能哄过猴儿叔。”

严稼恩忍俊不禁。“赵大人极方的一张脸，如何叫猴儿。”

司徒暄与莫朱互视一笑。他们平素都喊“老赵”的。前两天薛蟠故作严肃的叮嘱，新皇登基后定王府第一次正式开会，你们都喊赵文生“猴儿叔”。原因来自心理学，贫僧懒得具体解释。人群中多名老狐狸笑嘻嘻捋须点头：外头传闻赵大人对王爷不满已经十来年了，合着明修暗度；小林大人也是自己人。

莫朱正色道：“有老赵盯着，吏部必能快些查完严大人的功名之误。”

一老儒思忖道：“可会显得王爷过于肆意？”

“无碍。”莫朱淡然道，“晚生才刚跟高太皇太后打过招呼。”

众人齐刷刷倒吸了口冷气。

莫朱没事人似的，提笔将两广圈到一处。“开国之初曾设两广巡抚。广西高林密集、民族众多。”适合藏兵。“与邻国接壤。”这个邻国十几年前就被陶瑛拿来练兵打下了。“广州知府唐小山经验丰足、年富力强，手下人精通各种雕虫小技。”

司徒暄道：“我还盘算调她去福建呢。既如此，还用张鸿吧。”

“老张事必躬亲，非巡抚材料。不如进京，呆在通政使司接替赵文生。他父亲张友士大夫乃当世神医，曾救过高太皇太后性命。”

司徒暄轻轻点头。既然莫朱哄定了皇祖母，则老太太便是自己的保障，寿越长越好。

莫朱又在福州知府徐安儋旁添了他媳妇杨则休之名，引个箭头去湖广。“前月魏阁老府上，王爷曾遇晚生。”

司徒暄拍案而笑。杨则休即绿林女贼西江月，徐安儋仕途起步恰得魏柔儿相助。“你俩还神秘兮兮的。”

“当时把握不足，故没告诉王爷。”莫朱笑道，“没想到徐大人忒听老婆话。”

一位幕僚道：“这西江月靠谱么？”

“当年射死康王私生女、替她报仇的刺客，是从忠顺王府雇佣的。”

老儒没听明白。莫朱也不解释，只看了看司徒暄。司徒暄脑中转动。律王叔是熊猫会大当家，熊猫会做各种绿林买卖。“神都龙王名不虚传。”

莫朱点头。又提议迁天津齐知府去福建，济南张大秉执掌整个山东。杭州顾之明王海棠夫妇皆能人，同握浙江安徽；江苏依然散装着挺活泼。

司徒暄思忖道：“天津港日益繁华，寻常人管不住。”

莫朱回身向严稼恩微笑。严稼恩秒懂。“她行么？”

“她对付过香港。”

司徒暄亦微笑，拿过笔在天津知府旁写下“严惠”二字。

莫朱眼光转动，忽停在御林军三巨头上。除了冯唐和玄机和尚，左将军名字被画了个圈，旁边没有提名。司徒暄半个拿得出手的将领也无。莫朱写了北静郡王四个字：“这老头成日只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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