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平安跟着师父李护卫上了车,明徽郡主喃喃道：“一国太子。”

贾元春轻叹：“只为了二十年后不用战战兢兢。”

小鱼儿道：“司徒暄就是‘人会随境遇改变’的典型，我们各科老师不约而同拿他举例。”明徽郡主眉头一皱。

元春又叹：“他那么爱白龙鱼服，竟没亲自去民间走走？他威信还不如莫朱高。”

郡主大惊：“朱儿在民间有威信？”

“城隍庙的朱雀。”元春道,“冤情到了他那里必能昭雪。”

小鱼儿举手：“司徒暄每日在大明宫跟阁老们抬杠,内容都登在我们校报上。他每每不站百姓立场。”

林皖道：“这一节我瞧着他还好。”

小鱼儿摇头似拨浪鼓。“京城的公交车线路,他竟然死活不肯答应设承天门站。不摊开地图也知道那是市中心。最后只好跳过。故此京城大大小小的学校空前一致讨厌他。锦衣卫衙门都有站点。”

明徽郡主怒道：“谁管排的站点！”

“甄瑁。”小鱼儿仿佛没察觉祖母心情不好。“外地游客来京城,肯定想去承天门拍张照留念啊。那儿是地标。没有公交车多不方便。”

郡主转身便走。

“咦？”小鱼儿装傻。“我说错话了？”挨了爹娘两个白眼。

乃回到大堂。王秘书恭敬等着,领他们走到西头。小鱼儿看牌子惊呼：“电梯！”

林皖奇道：“你们何时装的电梯。”

王秘书道：“去年夏天。装了这个我们东家办公室才能搬到楼上。使蓄电池马达，金陵薛蝌先生定制的。”

小鱼儿直蹦：“何时能投入小量产！”.lnㄚ.nt

“听闻定在明年开春。”

小鱼儿欢呼。

王秘书打开电梯,众人新奇进入。电梯缓缓上升，出来已是三楼。

东家办公室宽阔通透。紫檀木大案后头是架轮椅,当年的少年太子已长成大人模样。福郎含笑道：“姑祖母，恕侄儿腿脚不便、不能行礼。”

明徽郡主老泪纵横。许久咬牙道：“都是老五。”

福郎摇摇头：“若没五叔,我顶天不过是老头子那样。”郡主开口欲言，又咽下去。

王秘书请客人们坐下。福郎转着轮椅到了主位。郡主没忍住，轻声道：“福郎，你若回来……”

福郎微笑道：“亡国之君的名头送给三叔挺好，祝他青史留名万万年。”

“你老子不是有虎符么？”

“弓箭长刀赢不过火.枪火炮。”

明徽咬牙再三思忖，全家都悄悄看她。福郎端坐对面暗地里好笑。终于听她开口。“北美孙寨主手里有多少东西？难为他对鸾平一片痴情。”

福郎微微阖目。“猷屿和北美全军火器。三叔送了革命党一个提前起兵的机会。前月莫朱先生告诉我实话,他们最多等到平安十六岁。小火器营是个试探。”

郡主愕然。“……我不信。”

“平安初六生日，他母亲必来,您当面问问便知。方才平安说，三婶对三叔第一次绝望便是前年正月初六。三叔才刚把持朝政,跟重臣秘议了一整日汽车厂——那些事挪去初七半点不妨事，他心里着急、别的顾不上。”

元春轻声道：“将朝政看得比儿子要紧,乃皇帝心思。”

徽姨脱口而出：“爷们大都如此！”

“成亲之前茵娘说得明白,她爷们得顾家。”元春抿了下嘴,“当初何如就做姘头。”

福郎接得顺溜：“是三叔不肯、非要正经拜堂的。”

郡主给堵得哑口无言。长叹一声，询问大侄孙这些年经过。

福郎霎时神采飞扬，抱怨道：“杜若那女人简直是夜叉婆！”

林皖笑道：“她有技术支援。反垄断法是老薛的主意、阿玉领着几个庶吉士起草的。”

林海一愣：“竟是如此？拿来我瞧。”

王秘书立即捧出一叠厚厚的册子，《猷屿国反垄断法及司法解释》，每位客人发一本。徽姨拿着东西暂没动，侧头看身旁。林海迫不及待翻开，从第一眼开始惊喜，满脸都是“我闺女好大出息”。

当晚，明徽郡主将众人撵出屋子，伏案写了封信，命人立即送往金陵交给莫朱。这趟出来得极匆忙，随行都是林皖点的。送信之人随手将书信投入林皖的风衣口袋。

林皖溜回自己屋中关上门，转身正对着老婆儿子两张脸。三人齐笑。

拆信一瞧，小鱼儿直龇牙：“老薛说，祖母在接受现实前必定有个挣扎。我以为到鸾平公主那儿就完了，没想到是这个。她当莫姨父是傻子么？”

林皖心里直敲鼓。幸亏信要先过自己手。郡主揭明了莫朱的身世。

莫朱乃义忠亲王之子，郝家女儿李美人入太子府前珠胎暗结所生。送到莫家时谎称是莫太太之妹朱美人遗留血脉，让忠臣替主公藏香火、以防不测。义忠亲王极喜欢莫朱，时常命莫大人带他入府。不曾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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